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瓷砖与花瓶
发布日期:2015-03-28


●唐新勇

 

  “婚姻怎么就像陶瓷一样,成了一件易碎品呢?”40岁的老张最近问我。因为他再次离婚了。他是一家瓷砖销售公司的老板,所以这样问,我并不惊讶。

  第一次离婚老张义无反顾,“与那个啥也不懂的女人离婚,是我人生的信仰!”他曾这样豪言。因为他来自北方农村,在南方混了十几年后,成了住豪宅开名车的老板,而他的第一个老婆无法跟上他的步伐,依然是个住别墅的农村妇女。第二次婚姻,老张很轻易地娶到了新的娇妻,年轻、漂亮、妩媚、大学文化。他感觉跟这样的妻子在一起,有面子,也有激情,所以他很满足,他幸福至极。

  但过了不到3年,老张又离了。这次他是被迫放弃婚姻,因为他的第二任妻子和他离婚时也是义无反顾。老张被迫放弃第二次婚姻,是因为他公司里一个20出头的女孩子——他说:“我本不想和老婆离婚的,但那女孩的手腕好厉害啊!我当初还真以为是‘免费午餐’呢!她以前一直说对我没有任何要求的!”

  原来,老张把第二个娇妻娶到家半年后,老婆怀孕了,那段时期本来就难以忍受,可公司里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主动投怀送抱了。他起初战战兢兢如履薄冰,但是,女孩子无比体贴地说:“我只是愿意跟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要,不要名分,你也不要对我愧疚。如果你认为我拖累了你,我随时可以离开的……”

    多好的情人啊!老张感喟不已。而且相处快两年后,女孩子连首饰都没有向他要过。“对我绝对的只有感情,是真感情!”他有次跟我喝醉酒时这样泄露过。但接下来,女孩子每天早上都大大方方地进入他的办公室,给他冲一杯咖啡,换着花样备早点。有时晚上两人在宾馆开个房间,事后老张回家,女孩子从不挽留。

    女孩子言行得体,以至于公司里的人谁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蛛丝马迹。在不方便的时间,女孩子从不给老张打电话,即使是情人节、春节。就这样,老张享受着外遇给他带来的愉悦,没有丝毫戒备。一回家就把手机随便放,即使手机忘在家里了也不用担心手机泄露秘密。但是有一天,那个乖乖女孩子终于情绪爆发了!

  时间是晚上10点半。老张和妻子在一起看电视。这时他的手机响了,那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——“我希望你来陪陪我。”温婉,缠绵,暧昧。老张的心剧烈地抖动,脸色刷地变了,试图掩饰慌张。他妻子下意识紧张起来。房间的气氛变了。

    老张力图保持镇静:“你打错电话了。”他立即把电话挂了。可手机声再度响起:“你必须过来陪陪我。我陪了你这么长时间了。我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……今天是我24岁生日。”他冰雪聪明的妻子很快明白了。再假称电话打错了已没有意义,便啰啰唆唆地解释起来。自然前言不搭后语。他妻子眼里显然揉不得沙子:摊牌吧,反正没有孩子的拖累,你愿意选择她你自便,但我感到恶心!

    老张觉得理亏。看来妻子这边没有调停的余地。他猛地吸烟,踱步,最终回到了女孩子的卧室。不到一周,他与第二任妻子办妥了结束第二次婚姻的一切手续,他辛辛苦苦创下的产业只剩下1/3,可那个乖乖女孩子还从中刮走了一半,之后毫无留念地离去……“什么都不要其实是个伎俩!是个苦肉计!天下哪有免费的馍馍啊!”老张沉痛反思说,“什么都不要,所以我最后什么都被她毁了!”

    看着老张悔泪长流的模样,我相信他其实是很在意、很满意原来的家庭的。只是,老婆就像是家里的瓷砖,平淡无味,每天回家甚至感觉不到她的存在;而情人就像是办公室的花瓶,她点缀了你的空间,激起了你的欲望,让你拥有了一种体面感、身心的愉快……

    可是,花瓶永远是站在高处的,她总是那样的惹眼,那样令人胆战心惊,你得天天呵护她,生怕她一不小心就会被外界力量撞倒打碎,即便是她开始隐藏在某个角落,但她的职业注定她总有一天会站出来,最终掉在地上摔个粉碎。

而贴在家中地上的瓷砖,永远是那样的厚实和平坦,尽管她日久后会黯然失色,却能让你一辈子平安回家、永不跌倒、脚踏实地生活,甚至你生气时跺跺脚她都能忍受,只要你不拿铁石重锤去砸伤她,她就永远不会破碎……

    所以说,婚姻不是一件易碎品,妻子也不是一件易碎品,真正易碎的是情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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